第1171章被孤立了。
好不容易给老五刘晓玲做通工作,结果何常胜又担心这样会给秦浩添麻烦。
“爸,因为这是您都跟妈离婚了,我这个当姑爷的再怎么着也不能袖手旁观吧。”秦浩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何常胜十分感动:“浩子,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个姑爷。”
“不过爸,老六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我就怕她不适应偏远乡镇的生活……”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何常胜狠狠一拍桌子:“你冒那么大风险给她安排的工作,她要是还敢挑三拣四,你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等的就是您老这句话了,回头秦浩就开始给何家喜寻摸肥东这些乡镇哪个最穷,哪个最偏,交通最不方便。
转眼就到了1986年,临近毕业,就在其他同学还在为能否给父母接班发愁时,何家喜却一点不慌。
“家喜,你毕业之后是接你爸的班,还是接你妈的班啊?”
面对同学的询问,何家喜不屑一顾:“他们的班有什么好接的,现在那些国营工厂一个个都半死不活的,弄不好等咱们毕业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可,起码那也是铁饭碗啊,你该不会是想当个体户吧?”
同学们一阵嘲笑,这年头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选择干个体户。
面对同学的嘲笑,何家喜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众人:“一群井底之蛙,以你们的见识这辈子也只配当个工人了。”
“家里早就给我安排好了,乡政府的文职工作,干个两年就转正,再过个几年就提干,弄不好将来有一天,你们再想看到我,就只能在电视机上了。”
何家喜的话让教室陷入短暂的沉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何家喜,你可真能吹,就你这样年年语文倒数第一的,还能进机关部门?”
“就是,打死我也不信。”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何家喜的二姐夫是市里的大领导,说不定还真能给她安排个好工作。”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何家喜得意得下巴都要对着天上了,一连好几天整个人就像是飘在云彩上,班主任她都不放在眼里。
在何家喜看来,等自己当了干部,这些老师都得拍她的马屁。
拿到毕业证之后,何家喜赶紧给何家文打电话“报喜”,其实就是通过何家文提醒秦浩,赶紧给她安排工作。
“行了,我知道了,明天咱们一起回家商量这件事吧。”
挂断电话后,秦浩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布置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撒网了。
转过天,何常胜就召开了家庭会议,按照秦浩的建议,就连已经离了婚的刘美心也被何家喜带了回来。
何常胜看着女儿女婿齐聚一堂,原本还打算拿出一家之主的气派,做个简短的发言,却被刘美心不耐烦的打断。
“行了,今天这个家庭会议,不就是为了老六的工作嘛,那么多废话干嘛,浩子你来说。”
眼见老两口就要吵起来,何家丽跟何家文赶紧把二人隔开。
“咳咳,是这样,为了老六这个工作,我是费尽心机,磨破了嘴皮子……”
秦浩轻咳两声,生怕自己笑出声来,不过这也不全是假话,为了给何家喜安排最艰苦的环境,他确实是煞费苦心,他敢说整个肥东都找不出这么艰苦的乡镇了。
刘美心也语重心长的对何家喜道:“老六,这次你二姐夫为了你的事,跑上跑下废了不少力气,你可得好好干,千万别给你二姐夫丢脸。”
“妈,您就放心吧,这么好的工作,我还有什么可挑的,我一定好好干,不说给二姐夫长多大脸,起码不会给他丢脸。”何家喜信心满满的道。
秦浩也没忘记给众人打预防针。
“关于这个工作,有一点我得先跟老六说清楚,毕竟我不是组织部的,不负责人事任命,将来老六你的工作安排,还是组织部那边管,有可能会给你安排到比较偏远的乡镇,至于安排到哪个乡镇,完全凭运气。”
“万一给你分到了比较穷困的乡镇,我可没办法给你调度,要不然你再等等,什么时候我有把握给你分配到市区,再给你安排?”
听秦浩这么一说,刘美心就有些迟疑了,老六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哪舍得让她去吃苦啊。
然而,何家喜却满不在乎的道:“二姐夫,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嘛,下基层好啊,我听说但凡是组织要重用的人,都会安排下基层主持工作,不管条件多艰苦,我一定会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她牛皮都吹出去了,要是让同学们知道她没进乡镇机关工作,而是进厂当了工人,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这番义正辞严的表态,就连何常胜都大加赞赏:“好,老六有出息,有担当,不愧是我何常胜的女儿。”
“哼,什么你的女儿,老六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明明像我多一点。”刘美心瞪了何常胜一眼。
秦浩差点没笑出声来,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何家喜跑回来哭诉,说一天也干不下去的时候,这夫妻俩会不会相互甩锅。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结果让秦浩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仅仅一个礼拜之后,何家再度召开了家庭会议。
“老六啊老六,你是怎么考的,那么简单的算术题都能算错,你平时在学校是怎么学的?”
何家喜苦着脸低头挨骂,她哪知道安排工作之前,还要统一考试啊。
何家文也是恨铁不成钢:“平日里你的激灵劲都跑哪去了?就算不会答,选择题蒙一个也行啊,你考这么点分数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妹妹,丢不起这人。”
只有刘美心一个劲的维护这个宝贝女儿:“这也不能全怪老六,可能是题出得太偏了呢。”
“就是,题太偏了,很多我在课本都没见过。”
何常胜狠狠瞪了何家喜一眼,转头对秦浩道:“浩子,你看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这个……事到如今也只能再走走关系了。”秦浩早就料到何家喜没办法通过考试,这样一来,就更加显得他为了安排这个工作不遗余力了。
“浩子,需要多少钱你尽管吱声,我跟你……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给填上。”何常胜话到嘴边还是把“你妈”两个字给咽了下去。
“爸,钱就不用了,我这里还有,主要是人情债难还,不过谁让老六是我妹子呢……”
秦浩话还没说完,何家喜就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二姐夫,你就是我亲姐夫,往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何家丽她们也都向秦浩投去感动得目光,就连刘美心也是满脸的感激。
又过了半个月,何家喜终于接到了工作安排。
“这个龙湾镇在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刘美心却皱眉不已,她来这边也有很多年了,却只是听说过龙湾镇的名字,一次都没去过。
何家喜满不在乎的道:“妈,您就别挑三拣四的了,就我这成绩,二姐夫能给我塞进去就不错了,偏远一点也没事,大不了我少回来几次,一门心思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我也要像妈年轻时那样,成为劳模。”
刘美心被何家喜一番话说得心怒放,要不她为啥独宠这个小女儿呢,说话就是好听。
何常胜也觉得让女儿下基层锻炼锻炼,吃点苦是好事。
于是,何家喜满怀憧憬地前往龙湾镇报道,结果,先是转了班车,再坐老乡的拖拉机,最后又再老乡的驴车上走了两个半小时,才抵达了乡政府。
所谓的“乡政府”在何家喜看来,就是一栋破破烂烂的红砖瓦房,还不如她家的房子大。
进去一看,何家喜更是两眼一黑,里面除了一张老得掉漆的会议桌,跟几张板凳之外,愣是找不到任何家具的影子,更别说什么电话、电视机了。
何家喜一度觉得是带她来的老乡带错路了,可门口的牌子赫然就写着“龙湾乡镇政府”六个大字。
“何家喜同志对吧,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坐下先喝杯水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笑盈盈冲何家喜招手。
何家喜一眼就看到那装茶水的搪瓷缸把上,厚厚的污垢。
“大爷,这里真是乡镇府?”
“那还能有假。”老头抽了一口旱烟,满脸的享受。
何家喜强忍着呛鼻的烟味:“那您是?”
“我啊,就是龙湾镇的镇长。”
一路舟车劳顿,何家喜实在是太累了,何况总不能上班第一天就直接跑路吧?无奈,何家喜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在了解龙湾镇的情况后,何家喜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龙湾镇的话,那一定是穷。
说是一个镇,实际上还不如人家一个乡的收入高,村民都散落在一个个山坳里,很多村子到现在都还没通电。
而且由于耕地稀少,常常会因为“疑似侵占”土地发生村与村之间的械斗,那可不是拿锄头、镰刀比划,而是猎枪、火铳、土炮对轰。
镇长还带着何家喜去现场劝架,差点没把何家喜吓死。
终于,挨到了她上班的第一个礼拜天,何家喜赶紧下山找了个有公用电话的地方给秦浩打去电话。
“老六啊,怎么样在那边上班?”
何家喜直接就嚎啕大哭起来:“二姐夫,你快把我调走吧,这个龙湾镇压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面对何家喜的哭诉,秦浩一本正经的劝解:“老六,龙湾镇虽然是偏了点,但好歹是个镇,等你再干个两年,我也好给你申请转正……”
“二姐夫,别说是两年了,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你还是快把我调走吧,要不然哪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秦浩乐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好吧。
“老六,当初考试的成绩你心里也有数,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给塞进来,你现在才上了一个礼拜的班,就要撂挑子,你知道影响会有多大吗?”
何家喜眼见秦浩这边是说不通了,只能给何常胜打去电话,又是一阵哭诉。
何常胜最开始还是耐心的安慰她,可何家喜却坚持要让秦浩把她调走,何常胜顿时火冒三丈。
“当初是你死活要求你二姐夫给你安排进乡政府的,现在才干了这么几天就打退堂鼓,不说你的前途,你让你二姐夫的脸往哪搁?”
何家喜还想继续打感情牌,可何常胜却压根不吃她这套。
“何家喜你给我听着,这工作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敢旷工跑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何家喜郁闷的挂断电话,不禁没得到帮助,反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个的都不管我死活,还得妈来给我做主。”
刘美心正跟邻居打牌,就听院子外有人喊:“美心,小卖铺有你电话。”
“唉,这就来。”
刘美心猜到有可能是小女儿打来的电话,心想这闺女没白养,一有空就给她打电话。
结果,一接通就听到何家喜杀猪般的哭声。
“家喜,你别哭,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给你做主。”
刘美心那叫一个心疼啊。
结果,何家喜把情况一说,刘美心不吭声了。
“老六啊,你二姐夫也不容易,为了你这事跑前跑后的张罗,你才刚上班几天就要调走,这让别人怎么看待你,又怎么看你二姐夫嘛。”
眼见最疼爱自己的母亲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何家喜只好使出杀手锏: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下可把刘美心给吓坏了。
“家喜啊,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你等着,妈这就来看你。”
刘美心也顾不上打牌了,把牌友送走后,带上几件换洗衣服就踏上了前往龙湾镇的路。
路况确实不太好,不过对于她这样艰苦年代走过来的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住宿环境是差了点,但也不是完全住不了……
“老六啊,要不你还是忍忍吧,你姐夫都说了,在这干个两年,就能转正了,多好的机会啊。”
何家喜闻言心底涌起被孤立、抛弃的感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