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骁澈坐在椅子,昏昏欲睡的,昨天将卫骁霖和于楠满身是血的送进了手术室后,卫骁澈就一直在走廊里坐着,直到他们两个都被救了回来,
于楠虽然流了很多血,幸运的事并没有伤及心脏,在观察了一个晚就被送到了普通病房,相对比之下,卫骁霖的伤势就稍微严重了些,还在观察。
知道于楠中枪后,于楠的妈妈和继父连夜来了鼎州,陪了一天一夜,刚刚才被于晓雅送回了酒店,屋子里现在就只有于楠和卫骁澈两个人,卫骁澈蜷缩在椅子。
夕阳透过窗户温柔的照在了于楠的脸,于楠缓缓睁开了眼睛,却丝毫不觉得刺眼,于楠看着天花板,闻着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不难猜出这里是医院。
于楠正要转头,却牵扯到了伤口,“嘶”
卫骁澈起初听见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习惯性的一抬头,正好对了于楠那张因为疼痛而面目狰狞的脸,瞬间从椅子弹了起来,
“于楠!……于楠!你醒了?……医生!医生!”
“哎”
于楠一脸茫然,从没见过卫骁澈这么慌张过,还没说一句话,看到的,就只是他的背影了。
卫骁澈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医生,医生给于楠检查的时候,他看见卫骁澈站在医生后面的墙角处一言不发。
“没什么大问题了!小伙子好好养着吧!”
“谢谢医生!”
听到医生的话,卫骁澈的心总算是沉下了半颗,另外半颗还悬在卫骁霖身。
医生走了之后,卫骁澈一言不发的又坐回了椅子,于楠看着他扭捏的样子,大声说到:
“喂!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卫骁澈听到,就连忙去给他倒水,给他时又听见他说:“把床给我摇起来!”
“哦!”
卫骁澈将水杯放在了床边的柜子,又去摇床,将水给他的时候,于楠又来了一句:“喂我!”说完还坏笑了一下。
卫骁澈看到他的样子,嘴角也不禁扬说到:“自己喝,你手又没事儿!”
于楠将正在打着吊瓶的手抬了起来,娇滴滴说到:“哎呀我现在是病号!打着针呢!一不小心就鼓了!”
“你这是套管针!放心!鼓不了!”
于楠将头撇了过去,无奈的将手掌翻了过来,说到:“切给我吧!”
放在空中的手始终没有水杯出现,于楠转过头,看到了卫骁澈一言不发的站着,说到:“你倒是给我呀!”
“你……你不怨我吗?”卫骁澈始终没有看他的眼睛,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于楠的声音,
“怨你?怨你不给我水喝吗?赶紧的,我要渴死了!”
于楠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卫骁澈也明白他回答的是什么,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扎在卫骁澈心里的那根刺被拔了出来!
卫骁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吸管,放进了杯子里,举在了于楠的面前,于楠刚要接过,卫骁澈一躲说到:“张嘴”
于楠放下手,美滋滋的喝了起来,喝到杯底的时候,于楠握住了卫骁澈的手说到:“你斜歪点,喝不着了!”
“你们在干嘛?”
于骁雅刚进来,就看到了于楠握着卫骁澈的手,愣在了原地。
于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卫骁澈甩开了他的手,他才明白了过来,说到:
“没干嘛,就喝点水哎?不对啊,这我醒了你不问我怎么样,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医生都说了,你没什么事儿!”于骁雅嘴虽然不担心,但昨天本在寝室里睡觉的她,在知道他中枪之后,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个外套就赶到了医院。
于骁雅将包往椅子一放,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挖苦到:“怎么样啊?中枪什么感觉啊?”
于楠翻了个白眼说到:“感觉可好了!你要不要来一颗啊?”
“哼!无福消受!你这没英勇就义就不错了!”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啊!”
于楠说完话之后,意识到了卫骁澈还在旁边,转头对他说到:“我我俩就是在开玩笑,你就别听了!”
卫骁澈笑到,把杯子里又给他倒满了水,放在了床边的柜子,
“你们聊着,我去问问大夫你都能吃些什么,给你买点吃的,你最好给你妈打个电话,她们很担心你!”
卫骁澈说完就出了门,去了医生办公室。
当当当
正在看报告的许医生头都没抬说到:“进。”
卫骁澈打开门,趴在门框,问到:“许医生!忙吗?”
“还行,怎么了?”
“我朋友不是醒了么!我想问问您,他现在能吃东西吗?”
许医生拿出了病历本翻了翻说到:“于楠是吧?”
“对!”
“他没什么事儿,可以吃东西,清淡点就行,买点粥什么的最好!”
“那那卫骁霖呢?”
“卫骁霖,已经观察一天了,他现在生命体征都正常了,今天晚差不多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卫骁澈欣喜若狂,“真的?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这个不能确定,但你放心,他伤到的是肠子不是脑子,应该不会睡太久!”
卫骁澈听着她说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可是看着许医生一本正经的表情又觉得不是,“……谢谢医生!那我先走了!”
“不客气!”
卫骁澈出了门之后特别开心,昨天出事之后,卫骁澈还没有通知叔叔婶婶,可是又很怕堂哥会出什么事儿,心一直悬着,
卫骁澈走到了病房,透过大大的玻璃,看见里面的堂哥已经不像是昨天晚进来的时候那样身插着那些可怕的管子了,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卫骁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冯广仁拿着一个保温桶来了,
“冯叔,来啦!”
“骁霖他怎么样了?”
“刚刚问了医生,好多了!说是今天晚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真的!昨天见那个医生很年轻,没想到医术还挺好!”
“是啊!”卫骁澈回答着,想起昨天慌忙中瞥见他被铐在了警车的样子,“对了冯叔!你昨天怎么会被铐在车啊?”
“还不是他!”冯广仁用下巴指了指躺在病床的卫骁霖说到:“昨天我们到的时候,听见了枪声,他说我没带枪,面危险不让我去,
那我都调查两年了,你说我能不去吗?我跟在后面被他发现了,就把我拷在了楼下……说巧不巧,最后肖永长正好死在了我面前!”
从昨天开始,卫骁澈的全部的精力都在卫骁霖和于楠身,卫骁澈听到他说肖永长,瞬间他死前说的那些话,卫骁澈全部想了起来,“冯叔,你有感觉吗?”
冯广仁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感觉?”
卫骁澈转过身说到:“我也说不来,就是觉得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我也拿回了我父母的头,应该是……应该是很轻松的感觉,可是我现在怎么觉得没有什么不同!”
冯广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能是于楠和卫骁霖受伤了吧!所以你才觉得没有那么轻松吧!”
“或许吧!”卫骁澈回答着,心里也希望是这样。
“冯叔!你见过我妈妈!你觉得我妈妈她是一个好的律师吗?”
两年了,冯广仁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卫骁澈,心里知道,他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定是听到了些什么,“是肖永长和你说了什么吗?”
卫骁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他和我说了很多……说我妈妈和于中民是认识的,而且在肖毅死之前还见过面?您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冯广仁顺间明白了他不觉得轻松的原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知道肖永长死前想向你表达什么,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尹律师绝对是个好律师!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卫骁澈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回答,感觉心里瞬间明亮了许多,微笑着对冯广仁说到:“我想……我也明白!”
冯广仁也满意的笑了笑。
“我现在有点同情他了,说白了,我们两个还真有点像,归根到底,他不过是个要给自己儿子报仇的中年父亲,而我也只不过是一个要给父母报仇的青年儿子!”
冯广仁反驳到:“你们两个是截然不同的,他选择了极端的方式复仇,而你却选择当一名警察,你没杀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是因为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在用尽全力告诉我千万不要那么做!”
卫骁澈心里一直都知道,这一路,如果不是因为有一直将自己视为己出的叔叔婶婶,堂哥,一直追求真相的冯叔,一直大大咧咧的于楠还有……
还有那个应该已经不记得自己的邹微,他可能也会变成肖永长那样吧!自己一直都是幸运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结果是好的!现在他们两个都没事儿了!走吧!你婶子怕你陪床辛苦,给你煲了汤,吃点!”说着还将手中的保温桶晃了晃。
卫骁澈接过保温桶打开后,闻了闻,“婶婶手艺还是那么好!”说完又将盖子盖说到:
“那您先去于楠那等我吧!他醒了,医生说他可以喝粥,我去给他买点,回去一起吃!”说完刚要走,又转过来说到:
“哦,对了,冯叔,别让他把汤喝了,医生说他待吃清淡点!”
“知道了”
卫骁澈在去买粥的路,心里想着从打开家门,看见父母的尸体,到今天的这些日子里,原本以为自己会变成一个冷血的怪物,却没想到,自己的心反而能更加暖了,
电梯门打开进来了一对夫妻,手中拿着单子,其中女的怀孕了,卫骁澈往后退了一点,给她让了些地方,然后就看见那男的摸着孕妇的肚子说了句:
“大儿砸!你可吓死你爹了!”
“别害怕,当妈的我都没慌,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他们两个下了电梯后,电梯里就剩下了卫骁澈一个人,卫骁澈嘴角微微扬,此刻的他,终于明白了那句
这世间最好的词,莫过于虚惊一场了吧!